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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在八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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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:
文章作者:张伟忠
发布时间:2006-12-2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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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一篇谈云南米线的文章,突然就想起6年前在昆明吃过的云南过桥米线。已忘记了饭店的名称,中午时分,还有歌舞表演。吃法很复杂,先上一个大瓷碗,里面是热汤,上面漂着一层厚厚的鸡油。汤有多热?据说能煮熟鸽子蛋。一会儿服务员又端上来一摞菜碟,足有20个,高高地叠放在每个人面前,其中有生肉片、鱼片、腰片、肚片等,还有各种调料和蔬菜,好像吃火锅的样子,不过量比较少。吃时先将生的东西放进去,一涮竟然熟了,再放进米线和蔬菜,用筷子捞着吃,滋味之鲜美,绝非小摊上的米线所能比。 吃米线的复杂程度,只有南京晚晴楼上的江南小吃可以一比。晚晴楼位于南京最繁华的秦淮河畔,此处最宜华灯初上之时进餐。窗外是闪烁的灯火,窗内有鼎沸的人声。一道道精美的点心和小菜用酒盅大小的碗碟源源不断地端上来,却填不满我这个山东大汉的胃,不过温得热热的黄酒,一会儿就让人不胜酒力了。饭后往往有精美的小礼品赠送,第一次去是一把核桃大小的紫砂壶,第二次是一本半个手掌大的秦淮河诗集,都很有文化气息,让人怀念。 长江以南的主食以米饭为主,印象中最好吃的米饭是在复旦大学吃到的。1999年去复旦大学,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。师傅用一个长柄小口的白铁勺盛饭,一勺正好一碗。米饭白而软、黏而香,再放上点肉丸子和青菜叶,现在想起犹流口水。这么香的米饭以后再没有吃到过,可能是因为学生时代在吃上容易满足吧。四川、云南以南的米饭,则硬而散,是真正的粗粮了。2004年在越南吃的米饭,据说是四季稻,难以下咽。 说完米饭,又想到面食。印象较深的一是山西的面,二是新疆的馕。山西的面中,忘不了的是刀削面,非常筋道,入口滑爽,再配上点醋和调料,足可大快朵颐了。新疆的馕类似小时候吃过的锅饼,但较小,直径约有一尺,是烤出来的,面非常硬,没有好的牙口吃不动。刚出炉的馕就着羊肉吃,别有一番风味。 说起新疆的羊肉,味道可以说是一种极致的美。且不说在赛里木湖吃的手抓羊肉,单是在天山脚下吃过的烤羊肉串,就足以令人回味无穷。新疆的羊肉串比内地的大,肉块粗大,肥瘦相间,在木炭火上烤得冒油,外焦里嫩,再撒上当地的孜然,那种滋味,会使你产生“曾经沧海难为水,除却巫山不是云”的感觉。新疆的葡萄、西瓜、哈密瓜,也都大而甜,滋味地道极了。孙犁在《黄鹂》中曾写道:“各种事物都有它的极致”,“在一定的环境里,才能发挥这种极致”。饮食又何尝不是如此!能感受到一种极致,那就不只是口腹之欲的满足,而进入到一种审美的境界了。 人与其他动物相比有一个优势,那就是人为杂食动物。五谷杂粮、生猛海鲜、山珍野味,统统可以吃,这是自然进化的结果,也使人享受到了无穷的趣味。不同的饮食结构甚至造就了不同的人种、不同的性格和不同的文化。品尝各地的饮食,就是感受各地的文化。饮食的讲究,也是文化传承的表现。五四时期的先达们曾就喝汤是否出声的问题,争论得不亦乐乎,最后还是不了了之。其实这就是东西方文化的不同之处,分不出孰优孰劣。阿城小说《棋王》中有一处细节,写知青们一碗麦乳精喝得满屋喉咙响。不仅出声,而且还响,这恐怕是衣食无忧的“绅士”们所难以理解的一种生存体验和文化感受吧。 好的饮食是自然的惠赐和文化的传承。基督教徒在吃饭时都要祈祷感谢上帝,怀着一颗感恩的心来进食。我生而有幸,学生时代未曾经历饥馑,工作以后还能有机会品尝各地饮食,真应当学会感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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