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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碗卤肉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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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章来源：
文章作者：段代洪
发布时间：2008-03-2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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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头儿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，没有惊慌，也没有离开，见我舀了一勺，他也舀一勺子。就这样，我一勺，他一勺的，两个人都不说话，也都吃得挺香。
星期天，老婆跟同事出去玩了。睡到上午十点半，我肚子饿得不行。一个人也懒得去厨房，我就来到了小区外的翠花街。
翠花街本是一条地道的小吃街，但近半年来开了好几家很时髦的茶餐厅，有音乐，有书报，还有各种食物。我选了一家叫“一点味”的，人不是很多。我要了一份卤肉饭，随便抓了一本杂志，边翻边等。
早听老婆女儿说“一点味”的卤肉饭好吃，果然不假。香喷喷的米饭端上来了，里面放了卤肉、卤蛋、白菜、酸菜等，还免费送一碗汤呢。
刚吃了两勺，老婆打电话来了。餐厅里信号不好，我就推门出来接电话。
打完电话回来，我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头坐在我的位置上，拿着我用过的勺子，津津有味地吃着我的那碗卤肉饭。老头可能是饿坏了，一大口一大口，旁若无人地享用着美食。
我很想发火，可最后还是忍住了。那老头长得有点像我已故的父亲。我也说不清自己怎么想的，一屁股在老头面前坐了下来，拿起汤勺，也在那只大碗中狠狠舀了一勺子喂到嘴里。老头儿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，没有惊慌，也没有离开，见我舀了一勺，他也舀一勺子。就这样，我一勺，他一勺的，两个人都不说话，也都吃得挺香。
老头穿着破旧，但很干净，不像是大街上的那些乞讨者。我想老头可能是身上没钱了，肚子又饿得慌，看见桌上有饭，桌边又没人，就动起手来。
我心里这样思量，嘴也没歇着。不一会儿，两个人就把一碗卤肉饭吃得精光。老头抹抹嘴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座位。
这老头，连谢字都不说一个。可我的头还没摇完呢，老头又出现在我面前，意想不到的是，他手里端了一碗卤肉饭，在我对面坐了下来，拿起勺子，又开始吃起来。
我不禁疑惑了。既然老头有钱买饭，为什么又要抢我的吃呢。老头示意我拿勺子。我带着满腹疑问，又举起汤勺。两个大男人，赌气似的，我一勺，他一勺，在一只碗里分饭吃，惹得周围的客人侧目、私语。
老头吃完，又喝了口汤，起身离开了。走的时候，好像还冲我点了点头，但我没怎么在意。老头走了，留下我一个人，一肚子的问号。心想今天怎么遇着这样一个怪老头。
为了掩饰我的疑惑，或是窘态，我又装着翻了会儿书。走的时候，不经意看到相邻的条桌上，静静地放着一碗仅吃过一点儿的卤肉饭，我的脸一下红到了耳根子。那一碗，才是我的卤肉饭。
后来，我再也没见着那个长得像我父亲的老头。可我的心里一直怀着一分感激，还有感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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