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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学毕业3年后,我突然发现,身边的男同学们开始多才多艺起来。厨艺,浣洗,样样精通。他们系上碎花小围裙,穿梭在厨房和卫生间里,手脚麻利,像一只只勤劳的小蜜蜂。尤其令人称奇的是,他们在刷锅抹碗之余,还能不时扭过脸,和盘腿坐在沙发上孜孜不倦大嚼薯片的老婆大人插科打诨,态度和蔼,任劳任怨,堪比传说中的孺子牛。 某一天,我到程君家作客,同去的还有一帮老弟兄。哦,我与他们的友谊源远流长。大学时,我们臭味相投,弄了一个诗社,没事就跑到学校的后山上吟诗作对——呕吐,呕吐,惊起鸳鸯无数。这个程君,原住我隔壁宿舍,看书的时候,必然在桌前点上一炷香,手洗得发白,腰板挺直,神态俨然。尤其令人费解的是,他还喜欢看书时在鼻子里塞上两团面纸,不知是出于什么典故。有一回,我偷偷绕到他身边,发现他读的是《肉蒲团》,从此恍然大悟,他是猪鼻子里插葱——装象。后来,他一听我这么说他,就扭捏地用拳头捶我,宛若情窦未开的二八少女。 程君家的这次聚会,是由我发起的,本意是怀怀旧,顺便把我们这些年的狗尾小诗汇集一下,印本小册子。可不知不觉中就走了题,成了厨男、浣衣男的经验交流会。起由是程君洗菜的时候,被人发现了破绽。某君视察他的操作时,很严肃地指出,青菜在下锅之前要先放在水里泡几个小时,还有,炒猪肝要先用盐码,并放上料酒,这样才能达到鲜嫩的效果。程君很不好意思,连称才疏学浅。
程夫人本来正和一群家属在客厅里看电视,姹紫嫣红的一大片。这时候,听到厨房里的争论,也放下手中的薯片,伸过头加入到谴责的行列里,说,你瞧你瞧,这些年我稀里糊涂吃了多少毒素啊,怪不得近来皮肤不好了。同座的家属们也很愤慨,纷纷将眼球从电视屏幕上移开,大谈养生美容之道。可怜厨房里的一群夫婿,赶紧加快学习,以便促成共同进步。这两大阵营:一个厅堂,一个厨房,如此泾渭分明,嘿嘿,双兔傍地走,安能辨我是雄雌? 无所事事地游荡了半天,我终于悲哀地发现,满座的老弟兄中,如今就数我最无用,半天也插不上一句话,只好闷闷地缩在一边,大口抽烟。幸好,今天没把老婆带出来,否则回去肯定要被“革命”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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